说起朱枫烈士的继女陈阿菊啊,她这个人真是挺复杂的,一辈子活得很矛盾。直到她高龄去世,好像都没真正原谅那个把她当亲闺女疼的继母朱枫。最让人心寒的是,当朱枫的亲生女儿朱晓枫托人来找她,想打听母亲遗骨下落的时候,85岁的陈阿菊竟然冷冰冰地甩出一句:“朱谌之是共匪,跟我没关系。”这话听着真叫人心里难受。
阿菊原名叫陈莲芳。1927年朱枫嫁给她爸爸陈绶卿时,她才七岁。朱枫这个继母当得真是没话说,家里活儿都自己揽着,有好吃的先紧着阿菊,连阿菊小时候最爱吃的锅包肉,她都记了一辈子。
1931年陈绶卿病逝后,是朱枫一个人撑起这个家,把包括阿菊在内的几个孩子拉扯大,还供她读书识字。这份恩情阿菊其实一直记在心里,后来她给朱枫写信时,字里行间全是想念。可是命运的转折点早就悄悄出现了。朱枫投身革命后因为工作太忙,曾把阿菊托付给一位国民党官员抚养。长期在那环境下生活,阿菊渐渐心向国民党,成年后通过选拔进了特务系统,还嫁给了同样干特务的王昌诚。
1949年,阿菊跟着丈夫去了台湾,她当上了机要员,丈夫则当上了台湾省警务署电讯管理所主任,两口子都成了国民党情报系统的人。这层身份阿菊从来没跟朱枫提过,而朱枫也不知道,这个继女早就不是当年跟在她身后喊“妈妈”的那个小姑娘了。1949年秋天,朱枫接到去台湾传递情报的任务,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掩护,就收到了阿菊的来信。信里说阿菊刚生了孩子,想请她去台湾小住一阵。这封看似普通的家书,成了朱枫去台湾最合理的借口,她马上以探亲名义登上了去台湾的轮船。住在阿菊家的那些日子,朱枫处处小心,可还是难免露出马脚。她总在半夜借着炉火看东西,看完就烧得干干净净,连灰烬都要倒进下水道;有时说是去菜市场,回来时鞋上却沾着市区没有的泥土;一听到王昌诚下班回家的声音,就立刻把手里的东西藏进米缸。阿菊本来就是干特务的,这些反常举动很快引起了她的怀疑,加上丈夫王昌诚的亲戚之前就因为“通共嫌疑”被抓过,一家人早就活得提心吊胆了。阿菊曾经找朱枫谈过,声音都在发抖:“妈,咱别惹事了行不行?昌诚要是没了,我们娘俩怎么活?”
朱枫看着她怀里的孩子,眼圈红了,却什么也不能解释——她身上扛着的是无数人的安危啊。见朱枫不肯收手,阿菊终于狠下心,把朱枫给孩子的金锁塞了回去,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。她不知道,那天夜里朱枫对着那枚金锁哭了半宿,第二天就搬去了旅馆——不是生气,是怕连累她们。1950年1月,台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后叛变,供出了朱枫的住处。特务冲到阿菊家扑了个空,却把王昌诚抓去审讯。虽然后来王昌诚因“不知情”被释放,但这件事彻底吓破了阿菊的胆。2月18日,朱枫在舟山被捕,6月10日就在台北马场町刑场被处决,身中6枪,年仅45岁。朱枫牺牲后,阿菊曾经给军法局写信,请求领取继母的遗骸和遗物,信里还写着“愿母亲入土为安”,当局也批复了“准予具领”。可最终,她还是没敢去——她怕承认和“共匪”的关系会让丈夫丢了工作,让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。在那个白色恐怖的年代,跟“地下党”沾边就是灭顶之灾,她不敢拿全家的性命去赌。不过生活里却藏着另一种真相:她枕头底下压着没寄出去的领遗物申请书,看到朱枫的旧照时,目光会久久停留不愿移开。她不是真的恨,只是把感情藏在了生存的背后。阿菊这一辈子都在这种矛盾中挣扎。她记得朱枫的好,却在时代的高压下选择了割裂;她想过为继母收尸,却被恐惧捆住了双脚。她不是英雄,也算不上纯粹的恶人,只是白色恐怖年代里,一个被时代裹挟着牺牲了亲情的普通人。注:21岁女师毕业的朱枫,为何嫁给有四个孩子的陈绶卿,前天的文章已做了讲述,这篇文章不再重复。